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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激发福建发展新活力

来源:福建日报 2017-11-6

李文溥
    恩格斯指出,社会需要才是促进科学进步的重要原动力。“技术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科学状况,那么科学状况却在更大的程度上依赖于技术的状况和需要。社会上一旦有技术上的需要,则这种需要就会比十所大学更能把科学推向前进。”因此,在承认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同时,更要弄清楚科学发展与社会需求之间的关系。目前,在福建乃至全国,实现科技创新的前提仍然是社会对技术的需求。
    科学与技术的区分
    科学就其本意而言,是对客观世界的探索,是了解客观世界是什么,以及它作为自在之物,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运动、发展变化的内在规律。科学研究的成果是人类对外部世界的认识及其发展。时至今日,科学研究已形成了公认范式:科学家必须公布自己的全部发现及实验过程,以便其他科学家重复实验以验证其发现。可重复性是验证科学发现最重要的方式。科研成果如不能通过重复性检验,就不能被科学界接受。公共产品的性质决定了,技术创新可以无偿地利用全世界迄今为止的所有科学研究成果。由此可以推论:
    1.世界范围的科学研究创新不是一个国家、地区的政府所能控制从而单独促进的。它需要世界各国的共同投入,各国科学界的共同努力。由于发达国家整体科研实力较强,对科学前沿发现转化为技术创新的能力更强,它们不仅有较大的需求,而且也有较强的研究能力及资源。因此,在科学发展上,发达国家应承担更大责任。发展中国家应当优化自己的研究资源配置,在基础理论研究上量力而行。
    2.既然一个地区的技术创新可以依凭的科学研究创新是全球性的,那么,本地区的科学创新与本地技术创新之间,即使有关系,也不可能是函数关系,甚至很可能是弱相关关系。
    技术创新也不能带动全面创新。
    先看局部地区。认为地区技术创新会带动本地全面创新的隐含假定是本地技术研究力量配置与本地产业甚至社会经济方方面面完全重合,因此,本地技术创新会带动本地的全面创新。这显然不可能:1.本地区的技术不会同时同步实现全面创新;2.一般而言,本地技术研究力量从来不可能覆盖本地产业,更何况本地区社会经济的方方面面?与此同时,本地技术研究力量相当程度上是面向全国甚至世界的。本地产业发展可以从全国甚至全世界范围获得创新技术支持,而本地技术创新同时也是面向全国甚至全世界的。
    技术创新对产业发展以至社会经济发展具有重大促进作用,相当程度上是在全国甚至全球范围来讲的。在地区范围内,本地技术创新与本地产业发展以致社会经济发展并不存在着函数关系。然而,地方政府或只能去抓本地的技术创新,但是,它似乎不可能带动本地区社会经济发展各个领域的全面创新。
    就全国范围而言,一国获得技术的来源,不仅有自主创新而且有技术引进。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引进了多少国外先进技术、先进管理经验,这些引进的技术、管理经验,极大地推动了中国的产业发展和社会经济进步。发展中国家固然不能放弃自主创新,但不能不承认,在引进国外先进技术方面,存在着巨大空间,引进相同技术一般比自主创新成本更低,技术市场才可能存在。而创新往往建立在引进的基础上。实践证明,同样的技术、产品,完全自主创新和在引进、学习的基础上改进,一般而言,后者成本更低。因此,中国至今仍存在着极大的学习、引进空间,不宜轻率地否定和拒绝。
    技术创新与全面创新的关系
    技术创新能够引起产业技术进步有一个前提:它必须得到应用。即使到现在为止,在大学及研究院所中,都有相当部分技术创新成果和相当比例的获批专利没有得到应用。国内不同地区,获得新技术的可能基本相同,但是,不同地区的技术进步状况大不相同。同样,同一产业不同企业寻求新技术的热情也大不相同。在福建,很多边远地区的小企业,其技术支持来自国内最好的大学和科研院所,甚至国外,同样,福建的大学和科研院所的科技成果也大量地为全国各地的企业所用。这些都说明:技术创新与全面创新的关系并非前者带动后者。
    关键在于市场。计划经济下,企业的技术创新动力严重不足,企业生死存亡与产品有无销路毫无关系。市场经济下,市场需求决定企业生死存亡。市场有需求,企业必定要寻求能够满足这一需求的技术,无论是引进还是自主创新,是本地的创新还是外地甚至外国的创新;市场扩大,需求增加,企业寻求能更好扩大产能的技术;市场竞争激烈,企业寻求降低成本的技术;市场需求升级换代,企业寻求可以满足新生需求的技术和新产品。市场扩大和竞争程度的提高,来自于市场深化与市场统一,来自于对外开放的扩大。企业在激烈的市场竞争能够更加依靠技术创新(或技术引进),前提是市场竞争是公平的。这就要求政府用公平竞争的政策维持市场的公平秩序来推动科技创新,是用负面清单管理来实现政府部门法无授权不可为,市场主体法无禁止皆可为,鼓励技术创新和引进技术,是通过透明管理和可预期管理,使企业和个人都知道它们的创新活动空间,稳定其收益预期。要使市场主体(使用技术的企业、从事技术创新的研究单位和个人)有创新和运用创新的欲望,必须保护产权(知识产权和企业的财产所有权),只有产权得到保护,长期收益是可预期的,自主创新这种需要长期投入的研究活动才是可能的。
    由此可见:是社会对技术的需要在促进科技创新。怎样才能使社会对技术的需要不断扩大呢?首先是市场。不断发展的市场,不断开放的市场,将使市场需求不断扩大,使市场竞争日趋激烈,市场将促使企业积极地寻求技术,或是自主创新,或是寻求大学或科研院所的技术支持,或是引进技术。市场能促使企业积极地寻求技术,前提是企业是真正的市场主体,市场是公平竞争的,知识产权和财产权是受到法律保护的。也即,科技创新是市场需求引致的,是市场竞争逼出来的。因此,我们需要进一步深化改革,实现体制创新,进一步对外开放,推进市场化进程与鼓励公平竞争,通过负面清单管理,实现国家治理体系与能力的现代化,以推进全面创新(包括科技创新),激发福建发展的新活力。
                                                                        (作者为厦门大学宏观经济研究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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